西班牙南部地下水枯竭，欧洲果蔬供应面临风险

西班牙南部产区供应欧洲约四分之一的新鲜果蔬，让气候更冷的国家全年都能买到水果和蔬菜。支撑这一产能的地下水正在枯竭。据德国之声报道（vneconomy.vn 转载），位于大西洋沿岸的多尼亚纳国家公园——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栖息着数百万只候鸟以及伊比利亚猞猁等受威胁物种的湿地——大片区域正在干涸，原因是气温上升、长期干旱以及数十年的集约化灌溉。

从旱作农业到「红色黄金」

多尼亚纳曾是王室狩猎场，遍布沼泽与湖泊。20世纪初，部分区域开始被开垦为旱作农田。1971年，在弗朗西斯科·佛朗哥将军执政时期，当局宣布该地区的灌溉属于国家利益。以所开采含水层命名的「阿尔蒙特-马里斯马斯计划」，是国家出资提高粮食产量的大规模举措之一，当局押注草莓，并称其为「红色黄金」。

这一选择由收益决定。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FAO）数据测算，草莓每公顷每年可带来高达15万欧元、约合17万美元的毛收入，而马铃薯约为2万欧元，葡萄约为1.5万欧元。当局发放的用水配额较为宽松，似乎没有充分评估含水层的可持续开采能力。随着种植面积不断扩大，即便是合法配额也难以满足需求，部分农户转而依靠非法钻井和蓄水池补足缺口。

超过1000口非法水井

据西班牙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统计，2016年多尼亚纳湿地有超过1000口非法水井和超过1700个用于非法灌溉的蓄水池，覆盖面积相当于约4200个足球场。这些设施不仅抽取地下水，还削减了当地居民的供水，加重了这片受保护生态系统的压力。

湿地北侧埃尔罗西奥镇的一位居民对德国之声表示，每年都更热，水消失的速度快得惊人。另一位居民说，他最担心的是牲畜，水井无法同时满足全部用水需求。孔达多用水户协会的佩德罗·巴涅斯认为，严重而持久的干旱加上主管部门关注不足，使问题失控；他指出，一些农场或农场的部分地块并不在被划为可灌溉农地的范围内，却仍在设法取水。

法院、无人机与被干扰的水表

2019年，一名两岁儿童在马拉加附近一处农场坠入据称为非法的深井后身亡，此后执法力度明显加强。西班牙国民警卫队随即成立了专门针对非法取水和用水的部门。2021年，欧盟法院裁定西班牙未能保护多尼亚纳含水层，违反了欧盟法律。

目前，警方与西班牙世界自然基金会等环保组织综合使用多种手段追查非法取水，范围不限于多尼亚纳，还包括西班牙其他水资源紧张的农业区。调查通常从卫星影像入手，与土地权属地图比对，找出比其法律身份所允许的更为翠绿的地块，随后用无人机核查。有些水井完全没有许可，有些持证但超额抽水，后者需要现场检查取证。调查人员称，干扰流量计的做法较为普遍，其中一种手法是在设备旁放置强力磁铁，扰乱内部机构，使抽出的水无法被完整记录。被查实非法取水的农户可能面临环境犯罪和欺诈指控，多数处以罚款，但最高刑期可达5年监禁。

14亿欧元计划与新的成本项

为扭转数十年的过度开采，西班牙地方与中央当局达成了一项总额14亿欧元的协同计划。政府继续封填非法水井，仅多尼亚纳地区就已封堵近300口。当局还开始回购农地、修复生态并将这些区域转为保护区，同时设立资金支持旅游业和可再生能源领域的就业，为高耗水农业提供替代出路。

农户的生产方式也在同步改变。滴灌通过单独的滴头为每株作物供水，并配合土壤湿度传感器，目前已广泛使用，既减少用水，也抑制过量施肥。一些农户开始转种需水量更少的作物，并把种植期移到气温较低的月份。结果是，单位产量所需的水正与土地、劳动力、化肥和能源一样成为成本变量。如果水资源继续减少，西班牙全年供应的优势将受到冲击——与此同时，果蔬生产正加速转向劳动力成本更低、限制更少、气候更有利的地区。墨西哥、巴西和哥伦比亚供应美国部分市场，东南亚国家向中国和日本大量出口，北非的摩洛哥和埃及也在扩张。